無彈窗小說網 > 極夜之下 > 第六十七章 短暫交鋒
  郝孟紋絲不動,屋里寂靜無聲。

  他在賭。

  他并不知道喬悲是誰,但這個時候他的直覺告訴他,借用這個名字是唯一的選擇。

  胡九薇的清亮眸子在此刻如一團漆黑墨水,深不可測。

  “你沒死?”胡九薇的聲音多了一絲疑惑。

  郝孟心頭一震。

  賭對了!

  喬悲是那只被組織捕殺的黑貓異獸!

  郝孟當即沉聲說道:“僥幸假死脫身。”

  胡九薇露出古怪笑意,“不愧是妖貓一族,你現在真身在哪?”

  兩人一直都在用純正的古老語言交流,這是郝孟最大的依仗,這種在人類中從未出現過的語言使他此刻能夠強壓心緒,是能鎮定對話的底氣,他略作思考,本想回答在中三區,混淆視聽,但很快心中念頭一抖,下三區里有保護罩,如果說真身在那么遠是不是會暴露身份?

  就像艾木森使用的念體符,那也可算作真假身,但是本體是需要在一定范圍的。

  郝孟靈光一閃,說道:“第九區A市。”

  像是被奇異人格占據的胡九薇目露詫異,“A市?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?小家伙夠膽氣啊,難怪能被喬殷選中當聯絡人。”

  青年低著頭面無表情。

  找到了。

  終于找到蹤跡了。

  喬殷果然不是憑空消失的,她也不是幻想,有一張巨網正籠罩在自己頭頂,厚重迷霧比極夜還要暗沉,究竟是怎么回事?

  胡九薇淡淡問道:“喬殷不是已經離開下三區了嗎?你找我還有什么事?”

  覺醒精神異力之后,郝孟的思維方式發生了極大變化,他迅速尋找著破解之法,整合僅有的所知,下一刻便沉聲說道:“回大人,我收到消息,第九區的Z市出現一只大妖,目前正在逃竄,所以極夜組織準備大規模的篩查和清掃所有區域,為避免暴露,我也將會在近期離開,特來稟告。”

  胡九薇手指來回輕彈桌面,面色如常,“行,我知道了。”

  郝孟躬身倒退,出門后便快速離開,房間里的胡九薇身子后靠,雙手撐開倚著桌面,望著大開的鐵門,似笑非笑。

  青年腳步不停,一直走到醫院門口,他沒有著急離開,而是等了一會,沒多久,揉著腦袋的列兵也隨之而出,見到站在門口抽煙的郝孟才松了口氣,“奇怪,最近腦子總是有點昏昏沉沉的,我還在想你去哪了,原來已經出來了啊。”

  郝孟看了眼重新關上的醫院大門,跟著列兵一路離開,一直待走到外面馬路時,他緊繃的身體才放松了一些。

  在這次短暫交鋒中,他有一個巨大的不能磨滅的優勢:可以自由使用那種不屬于人類的語言!

  但同時他也犯了個邏輯性的錯誤!

  在冒用喬悲名字的時候,他的真容就是自己的臉龐,而胡九薇是喬殷的遠方表妹,所以那個不知是什么的存在,極有可能是認識自己的。

  可若是這樣,那不是一開始就穿幫了嗎?

  亦或者。

  真的瞎貓碰見死耗子,被郝孟誤打誤撞蒙混過關了?還是說……

  年輕人的骨頭此刻都泛起涼氣。

  那個詭異存在,在和自己演戲?

  不管怎樣,郝孟成功的走出來了,同時也獲取到了有關喬殷的蹤跡,目前的調查有了新的方向。

  喬悲!

  那只被組織捕殺擊斃的黑貓!

  郝孟現在腦子里快速的作出了假設,倘若這詭異存在并不是在和自己演戲,那么它確實不認識自己,結合手中的信息,喬悲是黑貓的話,那所謂的黑色狐貍,是不是就是它?

  如果是這樣的話,有一點就說不通了,胡九薇是在一年多前才在公寓碰見這兩只物體的,那么在這之前,胡九薇是不是就是一個最正常的普通人,喬殷和她的聯系,純粹只是喬殷為了在郝孟面前作個模樣?

  為什么要挑個很少聯系的遠方表妹呢?

  亦或者,喬殷和胡九薇,在那之前,都是普通人?!

  這就關系到最重要的一個點。

  這個特殊存在,究竟和胡九薇是以一種什么狀態在共存的,它究竟是胡九薇本身的另外一種模樣,還是類似于真假身,亦或者……附身的狀態?

  如果能知道這個,那是不是可以反推,喬殷也只是個受害者?她只是碰巧被這些詭異存在纏身,陷入了泥沼?

  是這樣的話,郝孟覺得離開這下三區就是爭分奪秒的事情了。

  但又如果。

  胡九薇本身就是那個詭異存在,喬殷也至始至終就是一個謎團,那一切事情就變成了最撲朔迷離的情況。

  郝孟沒有在J市多呆,他也沒有蠢到直接就去找李昊幫忙調出被擊斃黑貓的檔案和信息,這精神病院的事尚且不知道會不會有波瀾,畢竟監控突然失效不是小事,他得暫先避避風頭。???.

  夕陽西下,隨著戰斗機的轟鳴聲,郝孟在A市外的軍事管控區著陸,隨后駕駛著奔馳E300回城,趕在七點鐘左右的時候回到了振興翻譯社。

  頂樓的一層已經全被曲振興包下,工位爆滿,在翻倍的工資利誘下,打工仔們心甘情愿的加著班。

  曲振興和褚曉曉在對著電腦研究什么,寧清則是在總編辦公室里埋頭翻譯,連郝孟走到他身后都沒發覺,她此刻側頭思索,翻譯陷入困境,郝孟等了一會,隨后便在一旁給出了整句話的譯文。

  寧清吃驚回頭,這才看見郝孟。

  “這都不早了,還在忙,飯吃了嗎?”郝孟在她身側凳上坐下。

  清麗女孩笑道:“吃過了,老板請的海鮮大餐。”

  郝孟看了眼她手上的譯本,“塔加洛語,這種難纏的東西以后發給我就行了。”

  寧清一邊整理稿子一邊說道:“剛好會一點,這不閑著也是閑著。”

  郝孟從她手上接過譯本,隨后在電腦上快速敲擊,一刻鐘后便完成了這兩千余字的譯文,他保存文件后說道:“走,下班。”

  女孩柔柔一笑,然后想起了什么,從桌上拿出一堆整理好的文件,“今天我已經把社里需要翻譯的稿子發到你郵箱了,然后這些是手寫稿,我拍了照發過去,但是怕不太清晰,要不你一起帶回去?”

  郝孟搖頭,“不用,拍過照就行。”

  有莊在,這些并不用郝孟勞心,若不是他設置過三天往回交一次稿,翻好的譯文早就回傳了。

  “郝爺!郝爺!”曲振興屁顛屁顛的跑進來。

  “你們忙吧,我們先回去了。”郝孟打了個招呼。

  “好嘞!郝爺!您老慢走!”胖子殷勤的很,絲毫沒有老板架子,狗腿的很。

  郝孟兩人往樓下走,才出大廈門口便見到門衛室取快遞的架子旁停了輛老舊吉利,那破破爛爛的模樣就像剛從報廢廠搶救回來,兩個家伙擱那哼哧哼哧的抬著什么東西。

  郝孟走了過去,“嘛呢?你們兩個?”

  除了賈仁和老孫還能有誰。

  “快快快!搭把手!”賈仁齜牙咧嘴。

  郝孟抽手幫忙,那箱子屬實不輕,在不動用異力的情況下,三人費了好大勁才放在吉利的后座,兩個后輪胎都明顯癟了一半,連帶車身都下沉了些許,累得滿頭大汗的賈仁朝著老孫一瞪眼,“早讓你寄我那了,還要寄這!”

  老孫非常無辜,“這不是忘了改地址么……”

  郝孟看了看外包裝,狐疑道:“液壓機?你們兩買這玩意干什么?合伙搞加工廠?”

  賈仁一屁股坐在邊上的路牙子上,撇嘴道:“這是我們快樂的源泉,釋放壓力的寶貝。”

  郝孟愁眉緊鎖,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一旁的老孫,“他又受什么刺激了?那女技師真買保時捷了?”

  老孫撓頭傻笑,“那倒沒有,這東西是我買給賈老哥的,他這些天總說壓力太大,然后我推薦他去看修牛蹄子、擠脂肪瘤,薅寄生蟲,洗臟地鐵這些解壓視頻,他覺得很過癮,自己觸類旁通,迷上了液壓機,我想著也沒什么能報答的,那就送老哥一臺液壓機吧。”

  郝孟沖兩人豎起大拇指,然后直接帶著微微張嘴的寧清上車,一腳油門絕塵而去。

  這兩神經病,J市的第七人民醫院應該把他們也抓進去。

  賈仁歇了一會,然后又變得興沖沖,“兄弟,走走走!我們去搞點堅硬點的物體,快想想有什么能壓得,保齡球?非牛頓流體?魯伯特之淚?”

  老孫一臉神秘,在上下幾個兜里掏了掏,然后找到一張紙抖開,密密麻麻列著各種“受害者"名單,“老哥,我早有準備,咱們挨個來!”

  漢子兩眼發光,興奮的拍著老孫肩膀,“開搞!開搞!沖沖沖!”

  朝著家開去的奔馳E300上,女孩不時回頭看一眼,還是忍不住問道:“他們兩……沒事吧?”

  郝孟一手握著方向盤,淡淡道:“沒事。”

  青年旋即補充道:“他們兩有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