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彈窗小說網 > 極夜之下 > 第九章 殺意崢嶸
  哪有這么巧的事情?!

  剛定下會議時間,潭汐的三名翻譯就接連意外出事?

  這擺明了就是有人在搗鬼!

  對方不想讓潭汐成功進行這場會議!

  “潭夫人,你覺得會是?”郝孟喉嚨滾動。

  潭汐神色如常,直接道:“商令。”

  商州集團的二公子,商令!

  a市的這個龐然大物歷史悠久,脈絡深遠,在這一代掌權人商老爺子,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商七圖手上發展至巔峰,這位商界巨鱷在位五十五年,如今剛好是八十高齡,而郝孟如果沒記錯的話,潭汐應該是他的第十六位夫人,五年前才嫁入這世俗最頂流的豪門。

  商界其實有很多市井傳說,不知真假,其中最捕風捉影,讓人津津樂道的:潭汐其實是商七圖藏在外界的私生女,所以才會在短短五年內從商七圖手上接過這么多商州集團的產業,以至于能和二公子商令分庭抗衡。

  當時七十五歲高齡的商七圖,年入古稀,身體大不如從前,終年需要臥榻休息,即使娶了這么一個如花似玉的妖嬈尤物,除了養眼還能干什么?

  這年紀的商老爺子,就算曾經是叱咤風云,往返花叢的情場饕鬄,恐怕如今也力不從心,甚至連槍都提不動了。

  在演藝圈以玉女身份出道并保持到退圈的潭汐,在嫁入商州集團的五年后,依舊被不少人別有用心的冠上商界玉女的名頭,原因就是在此。???.

  郝孟重復了一遍商令的名字。

  這是神仙打架啊,他怎么招惹得起?

  商令這兩個字在a市的分量有多重,即使是郝孟這種一心只想掙點小錢過安穩日子的小老百姓都有耳聞,憑借商州集團的資源,他黑白兩道通吃,權柄宣赫,一手遮天。

  他除了自身優秀,還背靠母親劉花秀的政界一脈,a市的三把手劉禹便是他的親舅舅。

  有財就能逐權,有權就能生財。

  商令從十七歲進入商州集團,到如今年近四十,穩扎穩打,步步為營,商老爺子抱恙的這些年,他即是無冕掌權人。

  直到五年前,商老爺子再納一妃,隨后便是這位寵妃的瘋狂崛起,很多人剛開始只以為是商老爺子的一時興起,討美人歡心,可隨著產業鏈成堆成堆的易主,令無數人大跌眼鏡的同時,也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暗流。

  一方是老牌繼承人,一方是新銳接班者。

  郝孟如今站在潭汐這一方,說實話腳都有點抖。

  “潭夫人。”郝孟直言不諱,“我只是個小人物,不敢趟這渾水,希望你能理解,再多的錢也比不過安穩的生活。”

  美婦人雙手平放在膝蓋上,說不失望和惱怒是假的,可畢竟這些年久居高位,身份顯赫,自然不會對一個翻譯接二連三的卑微低頭,她只是在心頭輕嘆,難道真是命中注定斗不過那家伙,這次只能認栽?

  可潭汐又分外不甘。

  老頭子那邊三番兩次,就差沒和她明說了,這次和艾木森的合作會決定誰才是下一位接班人的事實!

  要不再拉下臉,提高報酬挽留一下這年輕人?

  在潭汐思慮之間,郝孟已經伸手打開了車門,清涼空氣沖進車內,撲散空調暖風。

  年輕人一只腳踩在了柏油馬路上。

  潭汐心一狠,“郝先生,等……”

  低沉的油門轟鳴聲響起。

  由遠到近。

  潭汐什么都還沒發覺,前面那訓練有素的兼保鏢的司機習慣性的觀察四周,并未發現異常。

  年輕人卻神色一頓。

  他手上戴著的異力壓制扳指亮起一陣微光,可仍有些許念力四散而開,這純粹是本能!

  身體自動覺察到了危險!

  周遭的一切瞬間停止,然后無論左右前后,五百米的全方面之內,大到樹木車輛,小到蚊蟲灰塵,盡皆映入郝孟腦海。

  三十米外的路口轉角。

  有一輛滿載貨物的17米箱式半掛貨車疾馳而來,在長下坡的道路根本沒有剎車的跡象!或者說,就沒打算剎車!

  郝孟的感官瞬間拉近,他“看到”那名干瘦司機,居然還一直踩著地板油!

  對,沒錯!

  就是沖著他們來的!

  一秒,兩秒,三秒!

  短短三秒!

  隨著彭的巨響,轉角處的花壇中,一輛巨型大貨車如失控的野獸沖出!

  三十米,近在咫尺!

  全速前進的大貨車勢不可擋!

  “不好!”黑衣司機終于發現不對,他瞬間猛踩油門,想要往前沖去,妄圖躲避!

  饒是以這輛邁巴赫的啟動速度也捉襟見肘,車上的司機和潭汐身子重重的砸在椅背上,輪胎在地上摩擦出黑印,發出刺耳的尖叫。

  邁巴赫如覺醒的猛獸,往前猛沖!

  距離實在是太短了!

  潭汐甚至連發生了什么都不知道!

  突然之間,她眼前撲過來一道人影,一手抓著她的安全帶,一手攬著她的肩膀。

  狠狠一扯!

  能夠承受巨力的安全帶居然被生生扯斷!

  她整個人被那人裹挾著往另一側車門撲去。

  這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!

  在邁巴赫燒胎起步,剛剛前竄的瞬間,貨車已經到了!

  “轟!”

  三人都來不及逃離車輛,邁巴赫被貨車從側身撞上,在地上橫推二十多米,重重的頂在馬路中間的高架石柱上,整個車身凹陷的不成樣子,幾乎夾扁!

  慘烈車禍!

  馬路上的緊急剎車聲不絕于耳,交通瞬間堵塞。

  四周的人們紛紛下車,石柱周圍陸續擠滿了人。

  “太慘了!那輛黑車里面的人還活著嗎?”

  “不知道啊!趕緊打交警和120!”

  “這車都被撞成這樣了,那里要是有人,那不得……太恐怖了。”

  ……

  車頭前方,彎曲的車門被用力踹開,滿頭是血的黑衣司機跌跌撞撞的沖出,他甚至顧不上傷勢,只是看了一眼那棄車就逃的貨車司機,然后立馬轉身到車輛側身。

  “夫人?夫人?!”

  黑衣司機一看到那幾乎合攏的車身,心瞬間涼了。

  在眾人的幫助下,密布蛛網縫隙的車窗玻璃被砸碎,里面的一切終于顯現,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道并不寬厚的背影,他背對眾人和左側車身,一手抵著前方,身前的狹窄空間里,只有如瀑青絲在四周溢出。

  中間的小小空間里,是跌坐著的妖嬈美婦,她怔怔的看著面前的男人。

  若不是郝孟及時一把拽著她往另一側撲去,那她剛才坐的位置,就正中貨車撞擊的中心!

  而且在車輛被橫推偏移的途中,她能明顯覺察到是眼前人拽住了自己,使其沒有落下車去被碾壓,最后更是在撞擊的前一瞬抵住了車框,給她撐出了小小一片方寸之地。

  驚魂未定的潭汐還不知道該說什么,她的視線便被青年胸口處沾著鮮血的黑色金屬斷茬給嚇呆了。

  那一截金屬穿透了他的身體。

  鮮血正順著棱角滴落。

  “郝……郝孟?”潭汐的聲音變得有些艱澀。

  年輕人面無表情。

  他甚至動彈不得,兩人的姿勢分外曖昧,幾乎是兩具身體緊貼著,異樣的柔軟觸感此時卻并不能讓郝孟有任何感覺,在他腦海里的念力圖中,除了四周迅速聚攏的人群車輛以及飛快逃竄的貨車司機外,還有三百米外的一處露天陽臺的一個白色正裝的男人。

  他正遙遙望著這里,神色冷漠。

  郝孟認得他。

  電視里經常會有他的新聞。

  商州集團二公子,商令。

  他高高在上,像是主宰一切的神靈,冰冷俯視著目光所及的一切,看待這邊車禍現場的視線,無情淡漠。

  沒錯。

  就是他!

  郝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生死關頭選擇對一個陌生女子伸出援手,甚至于好像搭上了性命,或許是因為骨子里的那一點本能的善良?

  不知道,也懶得去想。

  但是在瀕臨死亡的那一瞬間,他卻想起了自己這一輩子,走馬觀花如電影般回放,其中最多的,還是那張巧笑倩兮的臉龐,從年幼時直到如今。

  再然后。

  “看到”了逃竄的貨車司機。

  “看到“了商令。

  死亡的異樣感受,傷勢的劇烈疼痛。

  生的渴望,死的恐懼,

  無名遭受的厄難。

  最后全部畫面盡皆頓在那男人冷漠俯視的神色。

 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憤怒、戾氣爆炸性的充斥了郝孟的全身,以至于腦子都炸滿了怒火!

  那個人!

  那個叫商令的人!

  為什么?!

  自己和他素不相識!

  卻僅僅因為他要去給潭汐當翻譯,就一手策劃了這一場車禍!?

  他想要殺潭汐也好,還是殺自己也罷,或者兩者都有。

  事實就是,郝孟快死了!

  他造成的!

  他想要自己的命!

  憤怒!暴戾!

  郝孟從沒有像現在一樣,充斥著如此之多的負面情緒,這一波波的滿腔怒火,幾乎要將他吞噬!

  年輕人手指上的異力壓制扳指瘋狂閃爍著光芒。

  壓制!

  扳指在努力壓制異力!

  即便如此。

  在距離此地相隔至少五百米開外的露天陽臺上,那個白色正裝男人十米外的玻璃桌正在輕微顫抖。

  如果沒有扳指,那玻璃桌恐怕會憑空飛起,重重的砸在男人腦袋上!

  把他腦袋砸的粉碎!

  年輕人的脖子、額頭上顯露青筋。

  理智!?律法規矩!?

  狗屁!

  經歷過死亡一瞬,此刻還在生死間掙扎的郝孟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!

  弄死他!

  不惜一切代價!

  殺意崢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