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彈窗小說網 > 極夜之下 > 第二章 我已經幾千年沒聽過這語言了!
  滿屋寂靜。

  胖子率先回神,猛地一拍桌子,大吼道:“牛逼啊!兄弟!”

  郝孟被嚇了一跳。

  “想啥來啥!”胖子嘴快咧到脖子根了,“想吃奶了,娘來了,想娘家人了,孩子他舅舅來了!”

  “坐坐坐!”

  胖子殷勤搬凳,大手按著郝孟坐下。

  胖子隨后轉向門口,面色一變,咆哮道:“老孫!你耳朵進驢毛?眼睛塞屁股里了?沒看到祖宗來了!?泡茶上水果啊!”

  門外呆滯男子一個激靈,扯著嗓子,“來了!來了!馬上到!”

  胖子再回頭又變的和藹可親,“兄弟啊!真是年少有為,器宇不凡,一看就是精英中的精英,當代社會的優秀人才啊!”

  一旁的褚曉曉連忙拿著稿子和譯本一比照,眼神越來越震驚。

  一字不差!

  這種偏僻語言是非常艱澀難懂的,一點符號的改動就是截然不同的意思!

  即便是專攻此科的語言大能,想要翻譯都得對照相應詞典逐一確認!

  而面前這個被她當作來搗亂的小子,口若懸河,滔滔不絕,就像在正常朗讀中文一樣!

  活見鬼了!

  這小子什么來頭?

  居然連納瓦霍語都誦讀如流!

  一想到自己剛才不耐輕視的神情,褚曉曉小臉發燙,可這也不能怪她啊,誰讓這小子滿嘴胡咧咧!

  哪有應聘翻譯的不帶證書,一問三不知的?

  胖子熱絡的攬在郝孟肩膀,“兄弟,你是曉曉的同學?親戚?還是男朋友?”

  “老板!”褚曉曉羞惱,急忙說道:“他是來應聘的!”

  “啊?”

  胖子滿臉懵逼,“應聘?”

  郝孟點頭說道:“是的,我想來應聘兼.職類型的文字翻譯。”

  略有猶豫,郝孟如實說道:“但是我沒有相關證書和從業經歷,”

  眼見這一茬,褚曉曉心頭狠狠一跳,立馬想解釋補救,能把納瓦霍語輕松誦讀的,打著燈籠都找不到!

  “彭!”

  胖子再次一巴掌拍在桌上,驚得郝孟身子一顫。

  胖子嚴肅道,“說什么呢,我親愛的副總編,下回不許開這種玩笑了!你在外休假夠久了,是該回公司見見大家伙了,你看公司都沒幾個人認識你了!”

  郝孟滿臉錯愕。

  在場的諸多應聘者也是一愣,個個目瞪口呆。

  副總編?

  還能這么玩?

  胖子揣起桌上的稿子,塞到青年懷里,“副總編,這是你回公司的首要任務!千字2000,一個月內翻譯完!然后我批準你可以繼續帶薪休假!底薪六千照發不誤!”

  郝孟不禁感嘆這家伙的財大氣粗。

  千字2000!

  這份合同足有上萬字!光這一筆甚至能抵得上他兩月收入!

  “沒問題。”郝孟認真道:“我會在時效之內翻譯完成!”

  胖子蒲扇般的大手拍在郝孟肩頭,“好!很好!我就喜歡副總編這種年輕人!朝氣蓬勃!敢作敢為!”

  郝孟捧著資料,微笑道,“老板!褚總編!那我先回去翻譯了,盡早把譯稿給你們送來!”

  胖子連連夸贊道:“不愧是我的副總編,工作熱情就是高漲!充滿斗志!太棒了!走,你住哪?我送你!”

  “不用了!”郝孟擺手道:“我自己有開車來!”

  胖子一路噓寒問暖,送到了電梯口,在郝孟的極力婉拒下他才往回走。

  男子這時候才捧著新鮮水果跑過來。

  兩人大眼瞪小眼。

  胖子一巴掌甩在老孫后腦勺,“就你這點手腳!這輩子都趕不上四個菜!”

  胖子拿過盆里的水果走回總編室,身姿窈窕的美女總編正站在落地窗前,看著樓下男子上了一輛嶄新的e300。

  “嗯?”胖子咬了一大口蘋果,稱贊道:“不愧是我的副總編,年紀輕輕就開上了奔馳。”

  褚曉曉扶額看著他,一聲長嘆。

  “看我干嗎?”胖子滿臉疑惑。

  片刻后,人們只聽見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然后便是胖子連滾帶爬的朝樓梯跑去。

  “副總編!你等等我!你叫什么名字啊!”

  “留個聯系方式啊!別跑這么快啊!”

  “他娘了個巴子的!褚曉曉!老子要你有什么用啊!”

  ……

  郝孟回了家,打開電腦。

  胖子叫曲振興,是振興翻譯社的老板,總編褚曉曉是他的沾親帶故的村里人,老孫是他的業務經理。

  而現在,自己成了振興翻譯社的副總編。

  雖然是沒有實權的掛名職位。

  郝孟開始對照稿子在電腦上飛速打字。

  一目十行,敲字如飛。

  一般而言,這種偏僻文字都需要對照相應字典,逐個翻譯確認,否則很容易就會出錯,所以此類翻譯的價格頗高,同時也極難找到翻譯者。

  但郝孟全沒有這個顧慮。

  在他眼前,這些艱澀文字,統統變成了熟悉的中文!

  他就像是在錄入打字!

  從天黑到深夜,耗時六個時辰,郝孟完成了整整2.6萬字的合同手打,這幾乎是專業人士一個月的翻譯量!

  郝孟倒頭開始睡覺。

  第二天他正常上班,回家后核查內容。

  三天后。

  翻譯文稿連標點符號都全部校隊完成!

  青年本就直接送去,轉念一想,先放著!

  一個月的時效,他這幾天就完成未免太驚世駭俗,還是手里放個一二個禮拜再送!

  唯一讓的郝孟有些擔心的是,不知是疲勞的緣故還是如何,在戴著手表翻譯的時,總會感覺腦子里突來的針扎感。

  但這感覺一閃而逝,郝孟并未放在心上。

  兩周后。

  郝孟把文檔通過郵箱發送給了曲振興。

  半個時辰后,手機一震,郝孟收到了一筆銀行入款信息。

  52000元!

  郝孟看著手機發呆,直到一則電話打了過來,是曲振興。

  “兄弟!郝兄弟!我的郝副總編!”曲振興狂笑,“牛逼!太牛逼了!兩個禮拜你就翻譯出來了!我剛才發給顧客,他們差點沒把我手機打爆!”

  顧客給的時間是一個月!

  郝孟直接縮短了一半!

  特殊語種的翻譯是最難找的!也是最耗時間的!顧客給的一個月,其實連他們自己都沒抱希望,只是為了盡可能的給壓力,所以才定下一個月時效!

  可現在。

  半個月!

  郝孟沒太關心曲振興后面滔滔不絕的話,他仰靠在椅子上怔怔出神。

  這筆錢不算少了,他僅用了三天就賺到了兩月的工資!

  即使對他來說,也是一筆不菲收入。

  這一晚,郝孟輾轉反側,久久未眠。

  從那天起。

  他白天還是在公司上班,然后下班后問問翻譯社,接一些稿子。

  一個月后。

  郝孟的稿費已經達到了七萬余,他的翻譯速度之快,內容之準確,以及語種之廣泛,逐漸成了這個圈子里的神話,為了躲避那些甚至會追上門來的挖墻腳的獵頭和人事,郝孟甚至只能暫時住到曲振興給他安排的高檔小區內。

  又是一晚。

  郝孟剛和喬殷通完電話。

  她明天就要回來了。

  郝孟并未提起腕表的事,兩人隨意聊了一會,視屏里的嬌艷美人剛洗完澡,穿著單薄的鏤空黑絲睡衣,衣不蔽體,有意無意的撩撥著青年,若是尋常,郝孟說不定都腦子一熱直接定個飛機趕去了,可現在,心里想著腕表事情的他只是匆匆掛掉電話了。

  電話那端,精心打扮的喬殷略顯意外,隨后皺起纖細柳眉。

  此刻已是晚上十一點,郝孟選擇繼續翻譯一份俄語文件。

  一個時辰后,完成任務的他將譯稿發送,隨后便看到了褚曉曉回來的信息。

  她問能不能翻譯巴斯克語。

  翻當然是能翻,可郝孟還是回絕了她給出的千字800的價格。

  這是他的小心謹慎。

  若是真的什么語種拿來就能翻出來,是個人都會懷疑有貓膩吧?

  當想通這一點后,他就選擇性的回絕許多語種,同時放慢了交稿速度。

  即使如此,他現在仍是這個圈子里新晉的,炙手可熱的翻譯大神!

  “唔?沒煙了?”

  郝孟習慣性的一摸口袋,披上外套朝外走去。

  十分鐘后,郝孟站在了小區樓下的便利店內。

  便利店以往值班小伙不在,今天是戴著鴨舌帽的年輕女子。

  郝孟挑了點零食,拿了可樂,走到了收銀臺排隊,拿出手機翻看頭條消磨時間。

  “唔?”郝孟手指一頓,一條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,“a市三陽路惠民小區發生煤氣爆炸,已致6死15傷,具體案件細節還在調查當中。”

  新聞本身并沒有讓郝孟有所關注,但下面許多評論卻讓他翻了一會。

  “這是a市今年第六起重大事故了!”

  “狗屁的爆炸!那就是我邊上的16號樓!大半夜樓里突然響起很奇怪的尖叫聲!根本不是人的聲音!然后突然來了一群人封鎖小區,再然后就爆炸了!”

  “哥們,你這么瞎說大實話,不怕被查水表么?”

  “牛啊,這才過了三分鐘,這帳號就被注銷!評論都刪了!”

  “???,那人說了什么?有沒有d大的老鐵說一下,我剛來沒瞅見!”

  “你們就沒人關注火力發電廠的事情么?聽說政府在地底下搞最新的核武器!要不然怎么會有這么恐怖的發電量?”

  ……

  郝孟才翻完評論滑到下一條,便是藍底白字的惠民小區警情通報,詳細的附上馬賽克圖片和視頻,a市治安局的效率還是一如既往的快,同時他們對網上那些沸沸揚揚的各種異議也作出回應,呼吁人們不信謠,不傳謠。

  不過也是,最近這些年不太平,事情發生的多了,各種稀奇古怪的說法便接踵而至,神神鬼鬼的越傳越多,變得愈發離譜。

  前方兩人已然離去,輪到的郝孟關掉頭條,他以前向來對這些不以為然,不過在最近經歷了腕表一事后,他的觀念發生了細微變化。

  “拿條黑嘴利群。”

  郝孟剛準備打開手機二維碼,手指一僵。

  右手上還戴著手表。

  他忘記摘下來了!

  “壞了……”郝孟剛才說的話,又變成了艱澀難懂的方言!

  只要戴著腕表,眼前各類文字就會自動變成中文。

  而和他人對話時,也會自動轉化成別人的母語!

  他微微聳肩,剛想用習慣性的用借口胡亂搪塞,一抬頭,卻看見了那年輕店員驚駭神色。

  她嘴唇顫抖,瞳孔收縮,眼眶通紅。

  她死死盯著面前人!

  郝孟一個激靈。

  干嘛?

  不就是說了你一句母語,你搞的這么嚇人干什么?

  再然后,這年輕店員用同樣語言說了一句話。

  戴著腕表的郝孟瞬間聽懂。

  他悚然一驚,腦子轟隆一下就炸開了!

  翻譯而來的聲音還在郝孟耳邊回蕩,讓他如墜冰窟,身心劇顫。

  “我已經有幾千年沒聽到有人說這種語言了!”